第(2/3)页 老朱是个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。 一旦看清了方向,他脑子里的算盘打得比谁都快,立刻开始寻找具体的下口位置。 “怎么才能让天下人相信,这不是咱们爷俩在这暖阁里发了疯瞎胡闹?” 朱雄英感受着老朱肩膀上传来的重量,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。 过关了。 这全天下最难说服的老顽固点头了。 这世上就再也没人能拦得住他的屠刀和蓝图。 “要立威,要传教,就得有‘神迹’。” 朱雄英转身走到书案前。随手将那本厚重的《五年规划》翻到最后一页。 那上面没有密密麻麻的政令条文,只画了一个奇怪的图样。 一个两头尖尖、中间圆鼓鼓的琉璃容器。底下还画着一团燃烧的烈火。 “那帮酸儒不是天天喊着阴阳五行、相生相克吗?”朱雄英的手指重重按在那个图样上。 “孙儿要借大明最顶尖工匠的手,造出一样东西。这东西无色无味,看着像水。但只要滴在生铁上,能把百炼钢生生化成一滩黄水。滴在坚硬的石头上,能让石头化作一阵白烟。” “这种东西,在市井演戏的骗子嘴里叫作‘化骨水’。但在孙儿的实学教义里,它叫作‘强酸’。这是劈开物质奥秘的第一把钥匙。” 朱雄英抬起头,直视老朱。 “只要当着满朝文武,当着全天下最有名望的读书人的面,用这东西演示一下什么是真正的‘天地伟力’。直接把他们信奉了几千年的老古董理论砸个稀烂。” “这波,叫降维打击。神迹一显,铁证如山,不怕那帮贱骨头不跪下磕头。” 老朱眼睛亮得吓人。 这招他太熟了! 当年打天下,谁不是弄点白蛇吐信、枯木逢春的戏法糊弄泥腿子? 大孙子这手凭空化铁,可是真金白银的力量,还不得把那帮老古董吓得尿裤子? “好!痛快!”老朱右拳砸在左手掌心。“需要调工部的多少人手?内帑的银子,你随便去提!” “工匠好找,大明不缺手艺人。” 朱雄英收起册子。 “但要搭建这第一所‘大明皇家科学院’。要找一个人来当这新教门的第一任‘大祭司’。光有手艺不行。” “普通的匠人,地位太低。哪怕他懂造大炮,那群文官也只会骂他是奇技淫巧,骨子里瞧不起他,根本压不住阵脚。” “光懂圣贤书的文官更不行。肚子里全是几千年的酸腐烂水,一碰真理就冒黑烟。” 老朱摸着下巴上有些扎手的胡茬。脑子里飞速把朝堂上的六部九卿、勋贵武将全过了一遍。 “这活儿不好找人啊。那些个翰林院的老家伙,个个惜名如命。你要他们去尊奉百工之术,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武将那边,除了提刀砍人,字能认全的都没几个。” 朱雄英站在原地,没有接话。 老朱看着孙子这副成竹在胸的模样,浓眉一挑。 “你有合适的人选了?” “有。”朱雄英放下茶盏,瓷器碰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。 “而且这人,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。身份够高,名望够重,最关键的是……他现在的命,他的信仰,全捏在孙儿手里。” 老朱眉头挤成了一个深深的“川”字。 “谁?” “翰林院,大明新晋圣人,王简。” 这个名字一出来,暖阁里的空气似乎都停滞一下。 老朱死死盯着朱雄英,像是看个怪物。 “大孙,你这两天杀人杀得脑子犯浑了?王简?那个练出来“德”字背肌,整天在故纸堆里翻元史的酸儒?” 老朱满脸的不敢置信。 “你刚才还说文官不行!他王简就是个纯得不能再纯的书呆子!你让他去研究钢铁怎么炼?去配火药?他连生铁和熟铁都分不清!你让天下工匠听一个书呆子讲造物之理,这不是滑天下之大稽吗?” 面对老朱的质疑,朱雄英不仅不慌,反而拉过一张锦凳,端端正正地在老朱对面坐下。 “爷爷,您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” “这实学大教,说白了分为两层。一层是做事的,一层是举旗的。” 朱雄英伸出左手。 “做事的人,必须是懂技术的疯子,是能把火药和酸水鼓捣出来的鬼才。这种人,孙儿心里有数。但他们只能当刀,当干活的苦力。” 紧接着,他伸出右手。 “这教主之位,是用来举旗的!是用来招揽天下人心的!” “王简不懂生铁没关系。但他懂怎么写文章,懂怎么把孙儿告诉他的那些科学之理,用最华丽、最无懈可击的辞藻,包装成至高无上的教义!” 朱雄英身子微微前探,声音压抑着一种老谋深算的阴冷。 “爷爷,您别忘了。这‘实学’的架子搭起来,就是要在儒家的祖坟上动土。我们要对付的是全天下的读书人。” “如果找个铁匠去当教主,读书人的第一反应是‘匹夫安敢乱政’,他们会群起而攻之。” 第(2/3)页